含蓄插畫以新書《於是我們擁有了失去》收錄他從2014年起收集的香港離別故事,書中以簡約圖文描繪面對失去的情緒。
含蓄,本名Ricky Luk,2014年辭去建築師工作,轉為全職創作並陸續推出多本文字繪本,題材多圍繞城市人內心的孤寂與陪伴。
含蓄插畫:面具人與雙向溝通
含蓄插畫的標誌是那個永遠戴著留白面具的角色,創作者用它抹去身份標籤,讓讀者代入各種情緒與故事。
他把從社群與市集中收集到的真實經歷,濃縮為幾筆線條和簡短文字,記錄城市中反覆出現的相遇、別離與無力感。

他回憶當初從建築轉到創作,是因為對社會前景的迷惘,於是選擇追問自己真正想做的事。觀察與轉化是兩者共通的核心,建築與插畫同樣需要大量聆聽與研究,再把經驗變成作品。
含蓄表示,他刻意以簡約筆觸減少細節,保留空白讓讀者有思考的餘地。面具既是遮蔽,也是邀請,讓人想像背後的表情與故事。
「當初創作『含蓄』這個角色時,是希望讓溝通這件事變得更雙向。」
他指出,城市的溝通常常單向,創作的角色應該留空位讓人回應。含蓄插畫因此成為一個供他人投射情緒的容器。

面對他人情緒的吸收與轉化,含蓄說他從不把自己視為故事的主角,而是「陪伴的聆聽者」。當抓到創作靈感,就把素材轉化為圖文,餘下的便交還給故事本身。
「東西在相遇的過程之後已過去了,我只是一個聆聽者。」

他回憶曾在市集中以畫作交換故事,約有九十多人來排隊分享。聽者常期待得到幫忙,但他會說明自己只是一時的陪伴者,這讓他學會在情感中保持適當距離。

「以『離別』這個主題去創作很困難。」
新書《於是我們擁有了失去》匯集移民、分手、入獄與送別等故事,含蓄坦言把離別這種長線且複雜的情感集結成書,過程充滿想像與勞力。

他說,離別不是短暫的一件事,而是一條連續的線,承載過去所有的回憶與關係。最後要做的,往往是默默接受與擁有那份失去。

「讓他們感到被聽見,是轉化故事的最大成功感。」
新書推出後,含蓄舉辦了七場分享會,他認為這些場合能夠補完書中未能詳述的故事,讓處理哀傷的人在群體中分擔情緒。

他分享書中〈樹〉與〈宣言〉兩篇故事,前者描寫搬離老屋時對那棵老樹的哀惜,後者則以信念支撐離開與留下的人,傳遞再聚的希望。
在書籍設計上,他把左右兩頁分別象徵「留下」與「離開」,當讀者合上書本,形象化的意念便是分離仍有再遇的可能。

「我的創作就是努力告訴別人容許自己表現自己很脆弱的一面。」
含蓄回顧七八年創作,他觀察到城市中雖然個體分散,卻也存在許多共同的情緒與承受。示弱並非罪過,他希望作品能鼓勵人們承認無力感。

「我未來還是會收集香港人的故事,以不一樣的方式。」
疫情與社會變動讓許多人思考去留問題,含蓄也曾想過移民,但他說不願完全放棄香港人的身份,或許會以旅居方式繼續收集故事。

他期待未來的創作重心仍以日常為主,因為日常能給人安心;即使不再常駐某處,作品仍會與香港人的生活緊密相連。

訪問結尾,他說自己沒有要給出明確指引,創作的價值在於能陪伴他人走一段路,讓道別之後的故事慢慢延續。含蓄插畫的作品因此成為許多人療癒與對話的起點。
執行製作:Angus Mok
採訪與文字:Ruby Yiu
攝影錄影:Andy Lee、Kason Tam
攝影:Kris To
剪輯:Andy Lee
設計:Michael Choi
拍攝地點:Hiding Place
特別鳴謝:HUMCHUK


